第十三章·王
“一百。。两百。。三百。。哈哈哈！发财了！”
斯沃德盘腿坐在床上，满脸都是收拾不住的喜色。在他面前，是一堆一堆闪闪亮的金币。每一堆都正好有一百枚。而在床上的金币，足足有十堆之多。
方寒叼着一支胡萝卜粗细的上好雪茄——这是不想用现金偿还赌债的那些富家子弟用来抵债的，芳香馥郁的精灵族烟叶，被精挑细选的少女亲手摘下晒干搓成烟丝，再制成成品的雪茄，据说有能够提高斗气、增强魔力的神奇作用，方寒就这样暴殄天物的将这雪茄当做一般的香烟品吸。
“军事专业，尤其是战士专业的学生们，唯独好的地方，就是他们还有荣誉感在，那些参与赌局还大输一笔的财会专业学生，不打他们一顿，是谁都别想从他们手中抠出一枚铜子儿的。”俏皮地吐出两个眼圈，方寒看向了萨尔曼。“你的魔法，怎么样了？”
萨尔曼这才依依不舍地从面前的金币中抬起头。接过方寒递来的曼陀罗，萨尔曼手一拨弦，一股莫名的魔力开始涌动。
这次萨尔曼吟唱的歌谣，明显与上次不同。声音低沉，调子舒缓，连拨弦的力度都不似之前那样强而快。方寒感受着身上的变化，眯起了眼睛。
刚抬起手，方寒便感到手臂极其无力。不仅手臂，上半身竟是出现了一股莫名的麻木感，这股感觉如同生长的藤蔓一般，向着方寒的腿部蔓延而去。“迟。。迟缓？”受魔法的影响，方寒说话的速度也变得像拉长声音一般缓慢。
“感谢那瓶魔药。”浑身一抖，萨尔曼像是想到了什么糟糕的滋味一般，“夜间冥想时，我突然想到了一曲绝妙的乐音，于是就找斯沃德试了试。”说到斯沃德，萨尔曼就又焕发了活力。
“头儿，你能想象吗？平时的疯狂剑客，竟然被我用棍子打的无法还手！”眉飞色舞的萨尔曼，压根没看旁边数钱的斯沃德的脸色，说的慷慨激昂。
方寒摆了摆手：“好好好，我知道了，这个东西。。等等，就这么点时间？”意外恢复了说话能力的方寒很快意识到，这个效果很不错的法术，其实，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取决于我吟唱的时间。时间越长，这个迟缓之歌的生效时间和效果就越棒。如果我能吟唱半分钟的时间，那么这个持续时间可能是。。一个小时？”把曼陀林挂回墙上的萨尔曼扭头回到。
“天，这么好？”方寒瞬间感觉，这个技能神了。想想看，只要悄悄保护好吟唱时的萨尔曼，就能换来一群手脚迟缓如幼儿般的敌人，打斗时的压力，不久近乎没有了吗？
“不过，有限制啊。”萨尔曼苦着脸，“魔力啊，魔力，我和那些法师们的魔力值不一样。他们能将冥想而来的魔力，储存在魔法源泉中，以便随时爆发出来。但是我的。。纯粹就是靠音乐啊！见亡灵了，我哪里有法术源泉这种东西？”
一个怪异的念头突然出现在方寒脑海中。“就是说，凭音乐，就能使你的法术产生变化？”嘴角勾起一丝微笑，方寒用手打着节拍，轻轻哼唱起了，与西方大陆常见曲调完全不同的歌曲。
躺在床上数钱的斯沃德眼睛一亮。
抱着曼陀林的萨尔曼停住了身子，在弦与品格上慢慢摸索着，不时试探性地拨出一个音。
方寒，则已经沉浸在了，自己回忆中那些继续变得清晰的片段。
“好，很好嘛。”窗外猛地，传来了拍手声。方寒停下了哼唱，手已经抓向了一旁立着的长刀。
一股莫名的力量，将方寒的身子轻轻震开，却没有伤害到他。“我只是一个旅人罢了，没必要这样对待客人吧。”如同一缕清风，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悄然进了房间内。
微微鞠了一躬，身影开口道：“自我介绍一下，你们可以叫我王。”那个王字，却是用极标准的东方语说出来的。方寒看向那戴着面具的脸，尽管看不到这王的面孔，但是空洞中露出的那黑亮眼睛，让方寒莫名其妙的有了一种安心的感觉。
“那，王。。王先生，您。。来到我们这些学生的宿舍中，却是为了什么呢？”大着胆子，斯沃德第一个发问了。
王的手在手指上一抹，几张细腻洁白的纸与一支莹莹亮着的奇形笔出现在了面前。“我只是被你们的乐声打动，这才过来一探究竟。你们不会拒绝一个音乐爱好者的请求吧。”王轻轻笑了几声，已经俯身在桌上，写出了一行行流畅的字体。
方寒抬眼望去，那是方方正正、却又充满了流动感的字体，也正是自己记忆中，前世最常用的字体。而纸上写的分明是“狼牙月，伊人憔悴”。
等王全部写完后，方寒才开口：“您。。写的，是东方字吧。”
王的目光定了定，然后看向了方寒，三人都不知道，面具下的王，嘴角已经有了笑意。“看来，你回复的不错。”说了句让方寒云里雾里的话，王清了清嗓子，指了指纸上的词。
“你照着刚才的调，然后把这些词唱出来。”王似乎很是高兴，言语中不免流露出了一些愉悦，“还有那个抱着曼陀林的小子，你来弹，我知道你已经记下了刚才的曲调。”
“是。”两人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拨弄了几下弦，方寒慢慢开口了。
狼牙月，伊人憔悴。
我举杯，饮尽了风雪。
是谁打翻前世杯，惹尘埃是非。
缘字诀，几番轮回。
你锁眉，哭红颜唤不回。
。。。
方寒慢慢发现，这个神秘的王，他似乎就如同乐曲的作曲者一般，巧妙地将所有词搭配入了这动听的乐声中，而萨尔曼，也发现一股奇异的力量，再次出现在了琴弦上，只要自己信念一动，这奇异的力量就会散发出去。
咬咬牙，萨尔曼弹出最后一个尾音，一抹蓝盈盈的光如同水浪一般，拍在了方寒身上。
“天哪，这。。这。。”方寒感觉，自己似乎能够看得极远。明明隔着三分钟的路程，他分明能看到伊芙在寝室中，抱着那条水晶项链发呆，时不时脸上露出一丝傻笑；他还能看到维斯特洛正灌着一瓶没有标签的烈酒，以至于瓶口边上都有细小的火星子闪烁。
“好东西，不是么？”王笑了，他继续飞快地书写着。短短一刻钟，他就已经写了厚厚一沓歌词，而歌词上面，是用西方大陆的音乐家最常用的五线谱记录的乐符。“我受人之托，给你们一点点的好处而已。方寒小子，你过来。”
方寒走了上前。虽然心存疑惑，但是一股本能告诉他，眼前的这个人，是永远不可能伤害自己的。
王的手抓在了方寒肩头。微微一震，方寒的那件麻布衫就成了碎片，露出坚实黝黑的肌肉。
“体格不错，很有我。。额。。那位大人年轻时的风范。”王赞叹了两声，两抹肉眼可见、黑红交织的气劲已经进入了方寒的筋脉中。
方寒只感觉，一股子暴戾、充满侵略的强劲斗气充斥在自己的筋脉中。仿佛斯沃德的刺剑在顺着筋脉前进，方寒发出了“嘶嘶”的吸气声，却被那双手摁的更紧了些。“别动，很快就好了。”
王沉着脸，额头上渐渐有了些细密的汗珠。
斯沃德和萨尔曼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也不由得揪了起来。虽然方寒对眼前的陌生人没有敌意，但并不代表他们相信这个神秘莫测的王。斯沃德的手已经抓住了刺剑的剑柄，一旦这神秘人有做出伤害方寒的举动，斯沃德就直接拔剑刺穿他的喉管。而萨尔曼的手已经按在了琴弦上，一个强化法术已经捏着手中，他已经准备用最快的速度弹出战争之歌，加成在斯沃德身上。
而方寒已经基本没了自主意识，剧痛让他的身体不断颤抖，只有精神里剩下的一丝清明，让他咬着牙，死活不发出嚎叫。
那股斗气，似是腐蚀力极强的药剂融化岩石一般，将他筋脉中那些目不可及的阻塞清理干净，而且，那股斗气已经来到了他的气穴处，不断冲击着那与他身体筋脉久久没有联系的阻塞。
“啊！”终于，方寒的气穴，被那斗气强行冲开，浩浩荡荡、如江河一般储存在他骨骼、肉体中的斗气，齐齐涌入方寒那新近开辟的气穴中，慢慢地，庞大的斗气渐渐形成了旋涡一般的物事，在小腹处流转，方寒的精神也渐渐回转。
“我。。我有斗气了？”虽然剧痛还未消去，但是感受到自己气穴中流转的庞大斗气，方寒还是惊喜地问了一句。
王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好好修炼，你的体质与他人不同。那本册子，留着好好修炼便是，你需要加倍的努力，才能让实力快速提升。”顿了顿，王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我给你打通筋脉与气穴的事，你们三个。。嗯。。四个知道就可以了，不要告诉任何人。”
三人相视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点了点头，王猛地一甩衣袖，方寒的刀、斯沃德的剑、萨尔曼的曼陀林就同时到了他手中。
手中一团熔岩般浓稠的火焰，将那刀与剑裹了起来。而一团青绿色的柔光，则缓缓缠上了曼陀林。萨尔曼分明地看着，自己那本来朴实无华的曼陀林，上面多了许多繁复玄奥的符文。
王分明是用一种奇异的能力，强化着他们的武器！
片刻后，还闪着红光的刀剑与绿意盈盈的曼陀林，就被王抓在了手中。“我能做的，大概也就是这么多了。”王把武器递给他们，手放在嘴边打了一个呼哨。
窗外传来的蹄声，方寒望去，一匹神骏的黑马，正稳稳地站在窗口处，但那黑马的眼睛与四蹄，分明是燃烧着的火焰。这火焰虽然看上去是在熊熊燃烧，却没有引燃周围那些娇嫩的草地，似乎，那火焰只是幻象一般。
“方寒，以后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我希望有朝一日，能看到你们四个在大陆上扬名立万！”朝方寒挥了挥手，王就犹如刚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上了黑马。黑马长嘶一声，去的远了。
三人看着这梦境般的一幕。手中的武器尚还温热，桌上的纸笔也说明了，刚才的一切，全部都是真的。
“淦，不会真的是，那些世外高人的怪癖吧！”呆立了良久，方寒才梦呓般开口。
斯沃德与萨尔曼看了一眼，无奈地点了点头。
夜，渐渐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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