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公审
牢笼中，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方寒的双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原来，渎神什么的。。都是你们编造的罪名！”
弗朗西斯得意地笑了起来。
“感觉如何啊，本圣堂亲自想出来的办法。”弗朗西斯指了指方寒，“而西斯廷，传达神谕的、真正的神使附身的人，却被你杀死。想想看，她会怎么想？整个大陆会怎么想？”
方寒的怒火已经到达了顶峰，他猛地伸手，越过栏杆，直接抓住了弗朗西斯的领子，将他狠狠地向监牢的栏杆上撞去。万万没想到方寒体力恢复如此之快的弗朗西斯，冷不丁地受了这一下，白皙的脸蛋上顿时挂了些青红交加的彩，血水流淌而下。
“罪人。。”他身后的那个中年人正准备上前，旁边的莱恩已经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链枷挥舞了起来。呼啸的风声让中年人的眼角一阵抽动，停下了手中的正在酝酿的神术。
弗朗西斯的胸口处，一个象牙白色的小十字架散发出柔和的金光。金光闪烁，方寒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打飞，身子撞在监牢的墙壁上。弗朗西斯连忙离得远了些。“现在的圣女，虽然已经有点信仰不纯。不过，呵，还有能难得到教廷的信仰者吗？”
“你们对海恩做了什么？”方寒双眸喷火，心中一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海恩？她竟然告诉你的是这个难听的姓氏。”弗朗西斯整理了下衣领，一道神光闪烁，面皮重新恢复了白净，看向方寒的目光再次充满了莫名的优越。“无非，就是让她的信仰，更加坚定而已。”
说罢，弗朗西斯转过头，做出了一副疲惫的样子，随意地摆了摆手，带着中年男子向监狱外走去。
片刻后，监牢中传来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公审，这是一个许多艾利克斯的年轻人都不大熟悉的词汇。能够有资格上双方公审的，无一不是位高权重之人。
不过，贵族们都知道，每一次的公审，其实就是帝国与教廷的暗地斗争。如果这人是教廷的高层，那么帝国会绞尽脑汁证明他罪孽深重。反之，如果如果是帝国的高层，教廷则会挖空心思地证明他不敬神灵。
而每一个受公审的人，都会迅速成为焦点。
比如坐在一辆黑色马车中的方寒。只有两条木板当座位的马车，稍稍有些狭小。洛宁坦就坐在方寒的身边，目光灼灼地盯着对面坐着的人。
对面，是新任青云省教区的大主教林德伯格。这位大主教，完全没有继承他的前任西斯廷一般的瘦削身材，反而生的胖乎乎的，整张脸都洋溢着一股和气，圆滚滚的身材看上去也颇为滑稽。也就是因为他庞大的体格，方寒和洛宁坦坐的非常不适。
众人一路无话。沿途的百姓却已经开始对着马车指指点点。
“这个就是之前赢了大比武的方寒啊。”
“是啊是啊，也不知道教廷究竟是哪里犯了神经。一个学生怎么可能有能耐去暗杀主教大人呢？”
“依我看啊，这可能就是个陷阱，专门为了抹黑我们帝国的人才。”
耳听的这些对话越来越不对劲，马车里的林德伯格探出了头，对着马车边的教廷骑士耳语了几句。
片刻后，一群如狼似虎的教廷骑士挥舞着长枪，朝着那些居民威慑性地挥舞了两下。但沿途的帝国军人立刻拔出了武器，两边剑拔弩张地干瞪眼一番，这才以教会骑士的撤退而作罢。
马车行了足足三刻钟，终于到达了与帝国竞技场相隔不远的，帝国审判庭。
与恢宏的帝国竞技场有着几近相同的规模，但更加庄严肃穆的帝国审判庭平日里却是人烟稀少，除了正常上班的帝国法务部人员，根本难以寻觅到一些游客居民之流。今天的帝国审判庭，却是座无虚席。审判广场上的旁听席上，人头攒动。
方寒下车的时候，广场上顿时响起了一阵欢呼声。这些都是亲眼目睹方寒力战海恩那一场的观众，他们亲眼见证了帝国的荣耀将教廷荣耀击败的一刻，也绝对不相信教廷的论调。所以他们前来，是为了见证方寒的无罪。
方寒抬眼看了一圈，欢呼的人占了一大半。剩下那些大多默不作声，只有个别的一些人，才会用极其仇恨、厌恶的眼光直视自己。这些人，恐怕是真正的信徒。方寒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明明是帝国子民，还要去为教廷争夺利益，这还算得上是帝国人吗？
目光再转，方寒就看到了旁听席最前面坐着的那些人。有死死压抑着怒火的斯沃德，有面露忧愁之色的萨尔曼。方寒的小队成员，也就差不多全在这里了。当然，方寒并没有漏掉现在还满脸泪痕、神色担忧的伊芙。
一声响亮的口哨声传来，伊芙抬头看去，方寒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囚服，朝自己指了指，又指了指心脏的位置。看到方寒还能露出微笑，伊芙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下，松了一口气。
眼见伊芙状态变好，方寒便不再言语，大步流星地朝着审判广场中心的围栏中走去。
全场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也看到了伊芙的反应。于是，欢呼之声更加激烈。
与洛宁坦走在一起的林德伯格，脸色变了又变，不过还是没有做声地，和洛宁坦一起坐在了审判席最高的地方。
等到所有的人全部进场，帝国士兵和教廷骑士共同将现场封锁后，公审才真正开始。方寒眯了眯眼，这样的布置，明显是为了断掉某些人的最后一点念头。心中对教廷的好印象，已经沦落到了与臭水沟一般。
“原帝国公民方寒，在期末试炼中，因在试炼中对待一同试炼的教廷学院同学手段残忍，引来爱生心切、前来救援的西斯廷主教大人。罪人方寒竟悍然出手，用邪恶的手法击杀了西斯廷大人。”林德伯格面色严肃，仿若非方寒亲自就在现场，恐怕连他自己也会信了这番说辞。
“神圣教廷在此指控，罪人方寒所犯故意杀人罪、亵渎神明罪、抢劫罪等，数罪并罚，放逐至异空间监狱！”
不等其他人发话，林德伯格已经直接宣判了对方寒的惩罚。全场哗然。
“林德伯格主教，这里难道是你们教廷的一言堂吗？”洛宁坦猛地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朝着林德伯格，以及其他的教廷教士们斥责。
“对，这件事情上，你们教廷处置的方式，这是简单粗暴。帝国法律在你们眼里就是一张纸吗？”洛宁坦身边的帝国法务部官员立刻发问。“还是说，教廷想要借此，来干预我们斯铎姆帝国的内政？”
这顶大帽子，扣的未免就有些高了。林德伯格连忙摆手，“不不，我只是。。对于西斯廷主教的遭遇有些失态了。那么，对于眼前的罪人方寒，你们又有什么说的呢？”
洛宁坦冷哼一声，这才缓缓开口。
“首先，阁下莫非不知道学院联合试炼的规矩吗？这都是在入学协议上写的清楚明白的。”手敲着面前的长桌，洛宁坦朗声道：“一切测试、试炼所造成的伤亡自负，这就是规矩。您不会连这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了吧。”
林德伯格沉声不语，他才是第一次接掌这种均衡背景的教区。之前在哈尔兰帝国，哪里有官方势力敢于和教廷如此叫板的？但是自己既然接任，为了自己生涯的光明前途，他也只能正视斯铎姆帝国的规矩。
“这是我未曾料到的。不过，罪人方寒，却是。。”
“注意你的措辞，主教大人。”洛宁坦目光森冷。
“方寒却是刻意地击杀教廷学生，很明显，这是一个危险的人物。他以藐视教廷、欺凌弱小为乐。若非西斯廷大人的牺牲，你们有怎么会知道他是这样的学生呢？”林德伯格轻轻拍了拍手，一个人影就从后面的暗室中走了出来。
方寒瞳孔猛的锁紧。“伊鲁夫？！”
人影，正是被下药未遂、却被方寒一剑封喉的伊鲁夫。洛宁坦皱了皱眉头，没说话。
他狞笑着，指着方寒大声道：
“就是他，不仅用何种手法控制了圣女殿下，还想要强行与圣女殿下发生关系！”
语气正气凛然，配上他并不差的面容，这一番话倒也有几分堂堂正正的感觉。
“颠倒黑白！”方寒怒斥，但伊鲁夫丝毫不理会方寒的斥责，继续说出了那一番让人咋舌的话。“我得知了圣女殿下的遭遇，夜间前去救援。不过被他发现了，我也只能和他战斗。没想到，他不知道用了什么邪门手段，想要将我杀死！”拉开高高的衣领，伊鲁夫将自己脖子上那道深深的伤痕露了出来。
在场的人，通过空中那两面巨大的魔法水镜，完完全全看到了伊鲁夫的“惨状”。
“幸好，有西斯廷大人及时赶来救治，我才得以逃出生天，继续为教廷战斗。若非如此，恐怕就要死在这卑鄙小人的刀下了。”
方寒猛地一拳打在护栏上。“你胡说！”
全场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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