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为将之道

　　江坤见两人还有心情开玩笑，上前插一句道：“快些去帮忙吧，前面都打起来了！”

　　封合闻言正色，正要详问的时候，后方有人插话。

　　“盟主，军师逗你呢，官兵来了两千人，现在基本上都快死光了！”

　　封合听到这里，更加疑惑：“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江坤打了个哈哈：“没什么，只是借些人力，以量压人罢了！”

　　而这时，有人在封合耳边低语一番，他这才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真是多亏了先生啊！”如果没有江坤把其他人都召回来，此刻仅仅兄弟盟本部两千人对上两千官兵，怕是要糟。

　　“封指挥，胜败言之过早啊！不要忘了，对面可是有着了不得的人物啊！”

　　封合一听这话，便明白了江坤的意思。只见他双眸带着火热的斗志，脸上摆开一个自信的笑容，道：“先生放心，只要他敢来我定会拖住，甚至……”

　　“那我就全仰仗封指挥了。”江坤打断了他的话。

　　即便是被打断了，封合也并不恼怒，笑着点头。

　　接着，封合带着花想，找到还在营帐里呼呼大睡的封分，加上数十兄弟盟高手，一同奔往战场。

　　等进了战场，封合发现的确和手下描述的差不多，官兵此刻只剩下了百人不到的样子，被紧紧包围。而他仔细观察之下，发现还有一个比较小的包围圈，外围众多人数也遮住了他的视线，出于好奇，他带着众人凑近了包围圈。

　　本身就是四阶高手，再加上是以力量见长的战士，封合很快就在人群中挤出了一个小通道，也看到了包围圈中的情景。

　　此刻，一个衣衫不整，头发散乱的小将正和一个手持大刀的虬须男子战在一处。那虬须男子占尽上风，旁边的小弟们也齐齐为他喝彩，他的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看着对手，可以看出他是十分享受这一过程的。而另一边，那小将手持一杆亮银枪，招式间有板有眼，但威力却强差人意，呼吸也颇为急促，一副久战气力不济的样子。

　　那虬须男子封合有印象，如果不错的话，应该是一个小山寨的头头，混过脸熟，却不曾相交流。这幅场面，封合已经看到了结局，那小将还在强撑，但就要结束了，

　　这么想着，那小将却不动了，面对迎面而来的大刀毫不避让，闭上眼一副等死的模样。

　　封合心叹一句：可惜了。他虽爱才，但也不是那种不知事理之人。

　　但就在刀锋要劈开那小将脑壳的时候，甚至封合都听到了小卒的惊呼，异变陡生！

　　小将忽然睁眼，身体就势倒下，堪堪避开刀锋。而他手上的亮银枪，却已经不在。

　　“噗嗤——”手下的欢呼声犹在，但他们脸上的错愕却也是实打实的。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寨主前一刻就要将对手斩杀，却在下一刻失了性命。那细微却令人震撼的声音，是枪尖穿破喉咙后，鲜血从伤口喷洒出来的声音。

　　虬须男子脸上还带着笑容，下一刻，却直直倒了下去，临死也没能察觉到危险。

　　好快的速度！封合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看，这一击，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快！快到哪怕是让他亲自去面对，他自忖也难以躲闪！前一刻亮银枪还在手上，下一刻就像是穿越了空间一般，直接插在了脖颈之上！

　　好可怕的一枪！

　　终于，喽喽们反应过来，愤怒地叫嚣着，挥舞着各自的武器，却迟迟没人上前。那小将身边已没有任何兵器，甚至他本人更是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唯一不变的，是那视死如归的眼神，那种冷漠，那种恐惧，直临人内心最深处！避无可避！

　　“哈哈！常志小侄，做的不错！”远方传来爽朗的大笑，一道青色光彩瞬息而至，露出一道魁梧而不失儒雅的身影。

　　这是？封合瞳仁一缩，那天三个天阶强者之一！

　　“大家退后！”

　　虎视眈眈的众人闻声望去，正是封合。虽然心中有百般不愿，但还是缓缓退后。

　　“阿弟，待会儿不要硬拼，拖住他便是。”封合一挥手，身后数十高手迅速包围了场中剩下的两人。趁此时机，他还是不放心地吩咐一声封分。

　　“知道了。”封分少年心性，此刻全然没有惧意，反而有些，兴奋？虽然外表和年龄都很接近封合，但为人处世却截然不同。

　　就在众人包围的当儿，身处重围中的两人却旁若无人地聊着。

　　“楚将军！是属下错了！我愿意接受惩罚。只是我手下的弟兄——此事皆由我一人而起，和他们并无干系！是杀是剐，属下都认了！”他挣扎着想要站起，但哪还有力气？

　　“都现在了还说这些，你不觉得有些晚了吗？”见常志如此说道，楚广收起笑容，严声呵斥道。

　　“是！还望将军救救那些兄弟，常志现在便以死谢罪！”说罢，便爬着靠近那柄大刀。

　　“常志！士兵以马革裹尸为荣，而身为一个将领，他的生死已经不再是他个人的事了，你明白吗？”

　　“属下明白！士兵信任我，但我却没能带着他们活着打赢这场战争，是我的失职！”强忍着泪水，常志一点点靠近那柄大刀。

　　“常志！你不明白！为将之道，不仅要对得起你手下的弟兄，就在你就任校尉的那一天起，你手下的一千人，他们的父母就是你的父母，他们的亲人就是你的亲人！你这胆小鬼，一死了之，让那些痛失了儿子、丈夫、父亲的家庭如何继续生存下去！你不光害死了这一千人，更是连他们的妻儿老小，一同害死！你这样的校尉，愧对亲族、愧对士卒、愧对帝国！你的死，也只是懦弱、胆怯，只会让亲人痛而敌手笑！”楚广之言，一个字，狠！

　　常志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辱骂，从小到大，各种夸奖之言他听过了无数次，一句重一点的话都没有听到过。然而，这个看上去颇为儒雅的人，却说出了这样一段让人臊到骨子里的话，他的内心，五味陈杂。而直接表现就是，他呆住了。

　　“是啊！我就是个懦夫、是个胆小鬼、是个败类，我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我辜负了他们的信任，我对不起……”声音哽咽，清泪横流，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只是无意识地重复着楚广之前的话。

　　“不！你还有机会！振作起来，相信自己，只要努力，你一定能明白为将之道的。”楚广再次出口，却是截然不同的话。

　　常志心中一颤，也顾不得双手的泥泞，胡乱地抹去泪水。

　　“我，真的还有机会吗？”

　　“嗯，毕竟，你是我见过最出色的后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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