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地下洞窟，无脸女鬼
陆星辰猜到信仰会给厉鬼带来提升，但没想到提升力度会如此强悍，直接出现了质变。
“如果按照这个方向培育……”
他没准真能造出一位“神”来！
不过，会这么容易吗？
总觉得以尖叫影院那扒皮的德性，指不定会给他搞小鞋穿。
“咄咄~”
就在陆星辰拧眉深思的时候，房门被敲了两下。
“请进。”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门外那人听见了回答，便推门而入。
在大晚上找上门的不是别人，正是蒋可儿。
“如果我信仰圣母大人的话，可以让我见见婉婉姐吗？只要一回就好了！”
蒋可儿两根手指绞在一起，眼中充斥着难以抒发的复杂情感。
只今天一天，她过去二十多年构筑的三观便被彻底重塑。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鬼，也真的有神。
“我会很虔诚的，真的！”
蒋可儿的声音夹带着一丝哭腔。
奈何许秀秀已经彻底魂飞魄散了，连鬼都做不成，更别提将她招回来。
鉴于陆星辰手上也没有制造幻觉的道具，他沉默片刻后，悲悯地侧眸，缓声说：
“你是想要听动听的谎言，还是残酷的实话？”
“……当然是实话！”蒋可儿果断地给予了回答。
陆星辰迅速想好了搪塞的理由。
他叹了口气，认真地说：“你的婉婉姐，真名叫做许秀秀，因为毒害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和双胞胎姐姐，才被他们追杀致死。”
这个真相对于蒋可儿而言简直过于荒谬，如同一道轰雷，将她劈得肝胆俱裂。
“不可能！”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蒋可儿就大声地反驳回去。
她善良美好的婉婉姐，怎么会是个毒害骨肉至亲的杀人魔！
这个人一定在骗她！
“我知道你不敢置信，但这就是事实，村子里的福伯和乌老太也知情，我骗你又有什么好处？”
陆星辰作祷告状，闭眸说：“圣母在上，我曾不留余力地救她，可是她最后还是拽入了湖中。我想，冰冷的湖水，或许能净化她的罪孽，只要有家人在的地方，便是晴天。”
“你在骗我……这不是真的！”蒋可儿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许秀秀的音容笑貌。
是她的婉婉姐将她从地狱中拯救出来，她的婉婉姐平常那么照顾她……
那些东西，怎么会是假的！
陆星辰像是没看到蒋可儿崩溃的模样，继续陈述起血淋淋的事实。
“王哲，是被当做生祭挑选进来的。成为生祭，会遭受生不如死的折磨，听说他的房产证、保险受益人，都签了许秀秀的新名字——林婉。”
“而你，是被当做山神侍女挑选进来的。成为山神侍女，会被丢到一个深坑里……对了，你还是处子之身吧？”
“我实话实说好了，你们是她精心挑选出来的祭品，她对你好，是为了让你能心甘情愿地跳坑。”
从许秀秀的角度构思起剧本的话，通幽祭前最先遭难的是王哲。
等真相揭晓后，蒋可儿就会为了救许秀秀，而自愿成为山神侍女。
等通幽祭结束后，许秀秀便可以自由大胆地飞了。
“假的……都是假的……”
陆星辰的声音沉稳动听，像是冬天里醇厚的热咖啡。
但回荡在蒋可儿的耳畔，就像是有人大把大把地在她心里的伤疤上撒盐，痛得她生不如死。
“我不相信！”
蒋可儿捂住了耳朵，连连后退，最终尖叫着跑了出去。
等蒋可儿离开后，陆星辰神色恢复了淡漠，关上了房门。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他无法理解蒋可儿心中的执念，不过出于尊重，他不会妄加评述。
深夜。
本就寂静的通幽村好像化作了一个死村，生机全无。
青灯旅馆二楼，蒋可儿正坐在自己的房间内，用一支圆珠笔作通灵道具。
“如果神无法将婉婉姐带给我的话，那我就去问问鬼！”
曾经，蒋可儿对通灵游戏嗤之以鼻，觉得都是骗小孩子玩的把戏。
可现在，她却对此深信不疑，只是不确定自己能否成功。
“我记得以前偶然看到过的步骤是……笔仙笔仙，我是你的前世，你是我的今生……”
蒋可儿全神贯注着凝视着笔尖。
“嘭嘭~嘭嘭……”
房间里的窗户突然晃动了几下，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外面敲打。
蒋可儿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一看。
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深红的夜空以及血色的月亮。
说不出是放松还是失望，但蒋可儿心中对爱慕之人的思念渐渐压过了恐惧。
“……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请回应我，回应我……”
突然，“嘭”的一声，窗户被一道阴风撞开。
那道风来得猛烈，径直将蒋可儿撞倒，随后又掀开了门。
“笔仙！是你吗！我想问你哪里可以找到婉婉姐。”
“我要怎样才能见到婉婉姐！”
蒋可儿不以为惧，反倒是为自己居然成功召唤出笔仙而感到欣喜，遂对着空气询问。
然而，手中的笔没有给她回答。
房间内也再无其他异象。
就好像根本不存在笔仙，方才的一幕只是有山上的妖风作祟而已。
蒋可儿不信邪，又将同样的问题询问了几遍。
房间内依旧一片安静。
她心中的那点侥幸消失殆尽，失望地趴在地上哽咽起来。
“既然一开始就没有成功，为什么又要给我营造巧合。”
“我好恨……对不起，婉婉姐，我又失败了。”
当蒋可儿哭泣之时，走廊上传来一道“哒哒”的脚步声，就像是有个孩子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似的。
“姐姐，你为什么在哭啊？”
稚嫩的童声让蒋可儿从痛苦情绪抽离。
一抬头，就看到一个小男孩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孩子貌似是旅馆老板娘的儿子。
蒋可儿抹了抹眼泪，强自镇定道：“对不起，姐姐让你担心了，姐姐真是想到了一个人，所以才哭的。”
“小朋友，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吗？太晚睡觉会长不高的。”
小毛嘟了嘟嘴：“不嘛，晚上才好玩，姐姐跟我一起玩吧。”
“不好意思，姐姐没有心情……”
蒋可儿哪会真的在大半夜跟个小孩儿玩闹，立刻便回绝了。
但小毛却自顾自地拉住了她的手，并将她往外头拽。
“我们一起玩游戏，就不难过了！姐姐和小毛做朋友吧，我带你去秘密基地玩儿，姐姐可不要和别人说！”
蒋可儿发现小毛虽然是个小不点，可力气却很大，自己被他拉着后，就再也挣脱不开了。
并且，那双小手柔软而冰冷，就好像握住了一根冰块一样。
人真的会这么冷吗？
一滴豆大的冷汗从蒋可儿的额角滑落。
深夜，漆黑的旅馆走廊像是择人而噬的巨口。
脚下“嘎吱嘎吱”的木板声，仿佛死人的悲鸣。
穿过走廊，下了楼梯，蒋可儿被带到了地下的杂物间。
杂物间内摆放的东西杂乱无章，很难让人找到落脚点，但小毛一个小孩子刚好能灵活地在杂物的缝隙间穿梭。
蒋可儿只得跟着，也好在她是个身形纤瘦的女孩，遇到狭窄的缝隙也能勉强钻过去。
只见小毛抵达了墙角，掀开了挡在墙上的木板，露出底下一个刚好够一个人通过的洞口。
他神秘兮兮地比划了个“嘘”的手势。
“姐姐，别看这里很窄，秘密基地可宽敞啦~”
“不过得小心哟~路上我们会碰到村子里很凶的老爷爷，别被他们发现了。”
“那些老爷爷已经在地底下住了一年多了，平时叫他们也不会答应，可能是脑子坏掉了吧。”
“咱们不管他们，太讨厌了！就连以前给我糖吃的村长也只会拿着刀子追砍我，过分！”
蒋可儿越听越不可思议。
地底下拿刀追着孩子砍的老爷爷？
那不就是……鬼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到小毛一个孩子不应该进到这种不安全的地方。
刚想出于成年人的责任进行劝阻，蒋可儿的内心又闪过一抹想法。
亦或是说，这个孩子也是鬼？
那厢小毛已经钻到了黑黢黢的洞里，见蒋可儿还没有跟上，便招了招手。
“姐姐，再不跟上来的话，我们一起玩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
透过零星的光，落在蒋可儿视野内的小手呈冰冷的青白色。
她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便也缩着身子，钻到了洞里。
黑暗，如同入水的浓墨，刹那间侵袭了视野。
刚开始，洞口确实窄得无法让她展开手臂。
可越爬到后面，洞口就越来越宽敞。
到最后，她甚至能张开手臂走路，也不会嫌挤。
蒋可儿将手机屏幕调整为照明模式，好奇地打量四周愈发平整的岩壁。
这不像是天然的洞窟，应该是人工开凿出来的。
等路过一个转角通道后，小毛突然让蒋可儿将手机关掉，提醒道：
“姐姐，从前面开始就要遇到老爷爷们了，你别看他们，跟着我走，秘密基地就在尽头。”
蒋可儿听话地弯下身子。
没多久，洞窟内回荡起一瘸一拐的沉重脚步声。
蒋可儿憋住了呼吸，等路过那人的时候，好奇地用余光瞥了一眼。
结果，竟是看到一只无头厉鬼！
是的，没有头颅，脖子的位置是一个断口，大滩大滩的血液向四周溅落，可不久以后那些血洼便会消失。
——毫无疑问，这是厉鬼！
蒋可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爬的更起劲了。
终于，十几分钟后，两人在一处岩室内停下。
“点蜡烛，咱们玩~”
蜡烛微弱的亮光却驱散了黑暗，甚至让蒋可儿感受到一丝温暖。
真见着了鬼，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这个岩室内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小动物标本，墙壁上还贴了几张童稚的画，地面上有一些破破烂烂的玩具。
看起来确实是男孩子的秘密基地。
“姐姐，我们拍球，下面那些老爷爷就会开始找我们，但他们又不可能想到我们在这里，就会急得四处乱晃，可好玩啦~”
蒋可儿打量了几个小箱子，并没有发现球类器材的存在，甚至连气球都没有。
“哪里有球……”
蒋可儿暗自嘀咕，可话音未落，竟看到小毛将自己的脑袋摘了下来，开始拍打。
“一下，一下，又一下~”
“咚~咚~咚~”
脑袋与岩壁碰撞发出略显沉闷的响动，男孩的脸上却洋溢着开心的大笑。
蒋可儿哑然失语，面色惨白地将背部抵在了岩壁上。
旅馆老板娘的儿子，居然也是鬼！？
一想到自己与厉鬼如此接近，甚至刚才还握着手跑了一路，蒋可儿便吓出一声冷汗。
与此同时，这阵异样的响动，果然引起了下方厉鬼的注意。
透过岩壁的缝隙，蒋可儿注意到这些厉鬼旁边有一个黑洞与一方祭台。
祭台沾着黑色的血污，而那黑洞比黑暗还要深邃，勾勒出圆形的轮廓。
“这一定是举办通幽祭的地址！”
蒋可儿眯着眼凝视半晌，激动不已：“婉婉姐和我说过，通幽祭是能够造福一方的，这里的厉鬼是守护灵吗？如果我能够举办通幽祭的话……”
那么，她的婉婉姐，就能够回来了！
此时蒋可儿果断将陆星辰的话无视掉。
确切来说，是对“林婉”的信任，要远大于陆星辰。
毕竟接触的时间不一样，这也无可厚非。
而在蒋可儿这边柳暗花明的时候。
301号房内，陆星辰正在好好地休息着。
“呼~”
一阵刺骨的寒风悄悄吹开了窗户。
陆星辰敏锐地注意到床边似乎坐了一个人。
——哪里来的癞蛤蟆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想要吃天鹅肉了？
睁开眼，陆星辰的视线对上了一张白纸般的脸。
明明没有五官，更不会说话，可陆星辰能感受到疯狂扭曲的杀意。
这张脸的主人有着一头柔顺的黑发。
那些黑发此刻犹如攀附在墙壁上的藤蔓般四处蔓延，狂野生长，一寸寸地朝着陆星辰的床铺试探。
见陆星辰竟然醒了，那些发丝直接疯狂，如漩涡一般想要将陆星辰卷起。
“唰！”
圣鬼母黄冰毫无征兆地出现，伸出指甲，将靠近陆星辰的发丝一一斩断。
“又是大半夜，不睡觉来我这里作死。”
“这都梅开三度了。自打我进到这个片场里，就没有睡过一夜完整的觉。”
“呵呵呵……”
陆星辰从嗓子里挤出几声平静的笑声。
他将笑声压得很沉，因为刚从睡眠中惊醒而带着一丝沙哑与慵懒，像是一种诱惑的邀请，又近乎恶意的挑衅。
盯着无脸鬼，陆星辰暗红的瞳孔瑟缩，瞳仁凝聚成一个森然的墨点。
仿佛血玉染上一点瑕疵，令他从冰冷无情的神明，转变为危险的人。
“你是喜欢地中海，还是喜欢M字秃？”
“算了算了，成年人做什么选择题，我替你选了，你都要！”
“反正最后我要将你的头皮给掀了，让你再也长不出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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