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策略
于谦摇摇头道“陛下，这仅仅只是打通了一些步骤而已，当年太宗皇帝也用这些话绕过，所以才有了郑公公下西洋之事，如今朝中仍有太宗旧臣在，很多事情是绕不过去的。”
朱祁镇点头，是啊太宗皇帝当年不也是让郑和下了西洋了？难道当时就没有人反对了？就没有人拿太祖诏书说事儿了？今人看得到的难道真以为古人看不到？不过是因为利益阶层有所不同，所以产生的不同视角罢了。
就在这时王振道“陛下，若是不行的话，不如将此事交予东厂，毕竟有些事东厂去干更是方便。”
朱祁镇看了看王振想了一下，到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毕竟按照施济所言，如今海面上很多走私商，他们都是与内地有着一定联系的，若不然他们真的能进港口？
于谦看到皇帝有所心动不得不再次站了出来，他可不希望皇帝用这种方法，太过下作了，天朝之君竟然也走私？如何能成？所以他不得不站出来道“陛下臣有一策，或许可解此困。”
朱祁镇问道“讲！”
于谦道“其实可以先放出风去，就说王公公想要效仿当年郑公公之事，再下西洋。”
王振听了浑身一震双眼放光。整个人都有一种酥麻的感觉。
朱祁镇却是摇了摇头“太皇太后是绝不允许的。”
“臣知道，并且臣还知道朝廷众臣也会极力反对的。”朱祁镇问道“既然知道，那么难道还要放出这个风？”
“是的，一定要放，然后臣会联合一些同年，一同上书，主要内容就是请废除下西洋之策。”朱祁镇皱眉道“废除？”
“对，废除，如此一来必会得到众多大臣的支持，然后陛下您只需要与他们说，王公公之事儿纯为谣言，然后批了这份奏疏。但是批之前就要重申南洋之事，既然西洋之事废了，那么南洋诸海民可都是赤子，总要给个身份的。若是他们有了身份，不就可以以朝贡之行，光明正大的携带货物入关了。”
“好！先生之策不就是进二退一之策？”
“是的，就是此策。”于谦也点头。
朱祁镇不再说话，而是沉默的来回踱步，若是按照王振的想法走，的确可以快速的与南洋建立联系，可是于谦说的不错，大明毕竟不是贷英，人家本来就是一群无耻海盗集团。大明却是文人士大夫集团，统治阶级的不同，自然就造就了阶级利益和阶级视角的不同，在贷英甚至都可以颁发正宗的官方允许的海盗批文，在大明谁要是敢这么干那就是自绝于天下了。
还有就是如今的朝廷并不富裕，西北又开启了战端，大明的切肤之痛永远都是北边，而不是万里之外的旧港，旧港丢了，哪怕以后再打下来呢，万里之遥的地方连疥癣之疾都算不上，可要是北边出了状况，立刻就是倾覆之患。所以哪怕朱祁镇再怎么不愿意，也不得不将重心放置在北边，北边不解决，想要解决南洋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现如今唯一能够打动太皇太后和朝廷的恐怕也只有两点了，一就是让太皇太后明白，自己不能刚登基就丢了祖宗基业，哪怕是旧港这样万里之外的地方。二一个就是与朝廷诸臣做一个交换了，那就是废下西洋，而保留南洋，而且也仅仅是保留一定的威慑力而不是建立一支庞大的海军。
所以朱祁镇只能择其一而从之了，而且看似于谦给了自己答案，其实还是给了自己一个无可辩驳的选择，也就是说当前情形之下，朱祁镇其实别无选择。既然别无选择，那就自己主动选择，起码还能多获得一些好处。
想到这里，朱祁镇停下脚步道“大伴，去慈宁宫。”
王振回道“是。”
然后朱祁镇又对于谦道“先生等我一会儿，朕去去就来。”
说罢就朝着慈宁宫去了。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朱祁镇再次回来了，然后对着眼前的几位一一扫过，于谦，张忠，金英，马顺，王振。不得不感叹力量终究薄弱啊。不过也没再多想，而是道，“太皇太后没有反对。”
于谦心想终究是那次劝谏起了些许作用，太皇太后终于让皇帝初试身手了，如今太皇太后沉默，若是这件事儿最后没办成，后果怕是艰难了。然后就开始参与到商议之中了。
接着在有了一定的结果后，于谦等人退出了皇宫。于谦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去了杨士奇府上。然后就将今日之事细细的讲给了杨士奇。
杨士奇听后立刻道“可有需要支持的？可以的话必然祝你一臂之力。”
于谦道“学生不敢劳烦，只是希望老师高抬贵手。”
于谦自然明白，今日事儿无论得出什么样的结论，杨士奇都是无法迈过去的坎。而且今日之事早晚都会被杨士奇知道。
杨士奇点了点头，接着道“你有把握吗？要知道这可是太皇太后出的考验，我更是不能下场，所以你觉得你的计划又有多少可行性呢？还有这次怕不是太皇太后对皇帝的考题，还有对你的，若是成了，你就稳了，若是不成你怕是京城都呆不下去了。”
“学生明白了。”
“明白就好，我不能帮你，帮你就是害你，你的计划我以为可以有惊无险了。”
于谦听了心里一动，有所感悟，如果杨士奇出手，就太过刻意了，很多手段也会躲不过太皇太后的法眼，至于他说的有惊无险怕是在暗示，自己会出手补足计划中的漏洞，如此一来就不会显得刻意，而且只是修修补补料想太皇太后并不会亲自下场。
可是让于谦有些不解的是，经过几人多次探讨推演和补全的计划哪里又有漏洞呢？
于谦毕竟久在地方，很多事情的处理方法其实是与中央有所不同的，朱祁镇毕竟没有经验，所以很难补充什么，张忠的关注点一直就很少在朝廷，其余的人不是特务就是特务头子，根本就没有相应的经验，所以有漏洞没有被发现到也正常。这不转头第二日他就知道了。
第二日朝会，事情也在波澜不惊的进行着，就在大朝会即将结束的时候，王振一甩拂尘高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一般到这个时候基本上就意味着朝会可以结束了，然后各官员就麻溜的回本部工作了，可是呢，有些人总会给你一个意外惊喜，就见李时勉出班高声道“陛下，臣翰林学士，国子监祭酒李时勉，有事启奏。”
他这一声高喊可不仅仅是将在场官员吓得一激灵，就是准备离开御座的朱祁镇都是浑身一震，深知李时勉秉性的朱祁镇更是无奈一叹坐了回去，心里更是郁闷，得！来了一个不怕事儿的。
杨士奇身为首辅自然不能不管，立刻侧身回头对着李时勉轻喝“李祭酒，殿前失仪，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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