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深夜素面
一想到回影都，智慧的心里止不住的发紧，这边辛苦调查，还是给别人做了嫁衣，影都那边自己法医的工作都快保不住了，真不知道自己再追求什么。
走到局长办公室，一个年轻的刑警正在对着电视台的镜头侃侃而谈，添油加醋地描述着昌宜春案的侦破过程，智慧看了觉得很讽刺。
钱局长在一旁站得笔直，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笑。
在采访钱局长的时候，他说的话，能让智慧终生铭记：“案件发生后，市委领导高度重视，市局这边也抽大量警力参与案件的侦破，为了保证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我们加班加点地分析线索，同时还安排大量民警走访调查，只用了不到七十二个小时，就侦破了案件......”
智慧突然有一丝错觉，钱局长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力出现问题了？
走进张局长的办公室，张局长正在审核案宗，说是钱局的意思，今晚上传系统，这个案子就是七十二小时内结案。
方正好像早已习惯这种操作：“没事的话，我回去了。”
张局头都没抬：“别着急走啊，这都半夜了，我让食堂简单地煮了面，吃完再走。”
“对对对，吃个面再走。”
不知何时，结束采访的钱局长也走了进来，他像是命令一样让二人留下来吃面。
张局起身拿起一张文件：“领导，我审核过了，没什么问题，你签个字，我这直接上传了。”
“好好好，我这就签字，这么复杂的案子，侦破只用了不到七十二个小时，你是头功，还有这两个年轻刑警，后生可畏呀。”
智慧和方正互相看了一眼，皮笑肉不笑地点头，他们不需要这种表面抢功后的背后口头表扬。
吃饭时，钱局长丝毫不放过表现的机会，他佯装发怒：“张局长，平时咱们吃清水面都习惯了，人家记者同志来了，怎么也不准备点好吃的。”
一名女记者忙点头客气：“这已经很好了，有面有卤，吃口热乎的就行。”
钱局叹了一口气：“就是辛苦你们了，警察的苦，不是一般人能受的。”
女记者面露崇拜，张局对他的作秀并不感冒，只顾着大口吃面，连头都没抬。
所有人都沉默着吃面，饭桌上有些压抑，智慧也想早点结束这尴尬的饭局。
见没人说话，张局看了一眼记者：“看见那两个没穿警服的年轻人了嘛，省里来的刑警，尤其是智慧，刑侦能力真强。”
智慧有些不好意思，她对记者点了点头。
钱局长立马接话：“可不是嘛，这两个年轻人在案件的侦破中出了点力。”
突然，钱局长的电话响了，他擦了擦嘴：“我就说警察辛苦吧，大半夜的还得接电话。”
等他拿出电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看向四周，立马起身去了角落里接听了电话。
智慧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暗骂钱局长可真是个王八蛋，把说话上升到艺术层面了。
方正捅了捅智慧，示意她不用吃这么快，这种饭局，只要领导不走，谁都得在这陪着。
智慧苦笑一下，没想到墙角的钱局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命案现场的上吊的铁圈最大直径是多少？”
张局看向方正，方正立马答复：“23.7厘米。”
钱局长：“钟副厅长，23.7厘米。”
所有人都放下了碗筷，目光不自觉地放在了站在一旁的钱局长身上，智慧不知道钟语枫说了什么，只觉得钱局长的脸上越来越僵硬。
钱局长捂住了电话：“在现场试了吗，一个人能把尸体挂上去吗？”
智慧心中暗喜，看来有人来为自己出头了，钱局长面色焦急：“试了吗？”
“是钟语枫的电话吗？”
钱局长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智慧伸出手：“电话给我吧。”
钱局长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可能是钟语枫那边说了什么，钱局长才面露恐惧地将电话交给了智慧，她故意打开了外放。
“喂，老师。”
“你参与这个案子了？”
“嗯，我和方正配合调查来的，案件没问题。”
钟语枫那边长嗯了一声：“那行，那我就没事了。”
“我和方正明天回去。”
“在那边玩两天在回来吧，这边也没事，有事我提前通知你。”
“不玩了，明天回去。”
“那行，我去车站接你俩。”
“好嘞。”
挂断电话，钱局都愣住了，似乎都忘记去接智慧递过来的电话。
钱局长顿了顿：“你，你们认识钟副厅长？”
方正故意面露不悦：“那老头子是我们组长，和我们一个办公室，一天事可多了，好不容易来益州躲几天清闲，没想到大半夜的还打电话。”
钱局长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我说的嘛，强将无弱兵，怪不得你们办案子如鱼得水......”
张局故意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他看向身边的同事：“方正这小子出息了呀，能跟着厅长共事。”
智慧放下筷子：“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明天我要回去了，先走了。”
方正立马拿起衣服跟着起身，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他们离开了县公安局。
车上，智慧心中暗爽，她并没有说什么，对付钱局长这种人，还是把刀悬在空中比较好。
这种暗爽感觉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后怕，他们有钟语枫的这层关系，所以还有让领导知道他们干了什么，如果是基层警员呢？
这种想法很可怕，这是一种无法反抗的压迫，不管是在体制还是在企业中，喜欢侵占下属功绩的人，大有人在，这种事，躲是躲不过去的，没权没势，除了忍受，别无他法。
智慧看着窗外，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不能在做法医，她还能做些什么？
在高中时，有那么一段时间，她也犹豫过是学临床医学还是法医专业。
可她始终记得书上的一句话：“德不近佛者不可为医，才不近仙者不可为医。”她自认为德才不足，没办法胜任医生的工作，还有一点，她接受不了亲眼见证死亡。
更让她的没法接受的是，在病人面前向家属宣读病危通知书，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任何后果都往重了说，摧残一个极力想活着的人最后一点求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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