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攻心
安顿好陆见鸿之后，楚禾就对上了梁石山复杂的目光。
不过这到底算是楚禾的私事，他也不好多问，只能先把公事拉出来。
“小妹，那些山匪能照做吗？要不我们接着一鼓作气——”
“不需要。”
楚禾知道梁石山在担忧什么，他怕剩下的山匪还是不死心，想用尽最后的力气突围。
不过楚禾可不是这样想的，“这些山匪没你想象中的厉害，此是寨中能组织他们的人物都已经丧命，他们早已经六神无首。不过是匪寇而已，他们的气魄早已散去。此时攻击他们，或许还有可能逼们一把，然后让他们在团结起来，还不如离间他们。”
一旦楚禾率军攻营，这些山匪自知没有活路就会负隅顽抗，到时间楚禾也占不到什么好处，而她此时虽有粮草，却无药草，受伤的人多了，楚禾也捞不着好处……
倒不如列出一个条件，让山寨中的山匪们看到活下去的机会。好不容易当了一世人，又有哪一个愿意死呢？
只要这些山匪看到了一丝希望，就一定会拼命争取。
他们也不会管身旁的人究竟是谁了。
只有厮杀，只有忘记在这个寨主发生过的一切，只有绝情，才能让他们活下来！
情况果然如同楚禾猜测的一切。
晚上风起，习习凉风裹着一股呛鼻的血腥味儿往楚禾鼻子里窜。
梁石山再次来报，“小妹，最后一个山匪出来了，他说寨中已经没有活人了。”
“是吗？”
楚禾把水囊丢给陆见鸿，然后再裹上一件外衫。
大概楚禾这个娇小姐不会补衣服，而周桂凤先前也不愿意帮楚禾补衣服，所以楚禾这外衫的手肘上还烂了两个大洞。
但再怎么样她也比身上还沾血的陆见鸿体面很多。
楚禾皱着眉头看了陆见鸿一眼，“梁大哥，有干净的衣服吗，给他换一身。”
“好，不过我还是先陪着你去看一看新归顺的这些山匪吧，他们连自己同伴都能杀害，估计不怎么好驯服……”
梁石山的顾虑真的很多，楚禾也不觉得他多事，只是笑着解释：“这些丧家犬可比屠虎寨的更好对付，不用担心。”
“好吧。”
梁石山领着陆见鸿走了。
这个陆见鸿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一看到楚禾就开始傻笑，但是一跟其他人对上眼，就跟长在阴暗潮湿之地的蘑菇一样，半天也憋不出来一句话。
“你真的是小妹的弟弟？”
梁石山早年间跟着梁安一起讨生活，相较梁家其他人更了解楚家的事情一些。
他知道楚禾的父母很恩爱，知道楚家有女儿，但从来没听说过还有一个儿郎。
更何况这儿郎看上去年岁跟楚禾相仿……
陆见鸿垂着头，一眼不发。
梁石山就把自己的衣服递给陆见鸿。
他的衣服也多是麻衣布衫，可陆见鸿却硬生生穿出来了一些不一样发风采。
少年脸上虽然还没有长开眉宇之间却有着不显山漏水的气魄，明明知道他现在就是个傻小子，可梁石山还是被这样的陆见鸿镇住。
他恍然间看到陆见鸿怀里掉出来一个装饰有红宝石的匕首。
这是……
梁石山瞳孔一震。
他早年间闯南走北，乱七八糟的传闻也听过不少。
这红宝石，是前朝国主偏好之物……
据说前朝国主在人间四处搜刮红宝石，又在国破之时，一把火烧了，烧不了的也都埋了。导致现在市面上流通的红宝石少得不能再少。
而这少年随随便便一把匕首都是用红宝石镶嵌的，可见身份一定不一般……
可这少年却只是看着他道：“换好衣服了，不脏了，姐姐不会嫌弃我了，带我去找她吧。”
梁石山僵硬点头，“好。”
其实梁石山也能看出楚禾对这少年的态度有几分不一般……
只不过究竟是那种程度，又有何意味，梁石山却是看不明白。
而另外一边，楚禾正淡漠地注视着这些狼狈的山匪。
楚禾虽称他们为‘丧家犬’但也没有小看他们。
能狠下心杀死自己的同伴，这样的人必然是不简单的。
楚禾也不会强求他们。
“想走的人就走吧，我不会强求，也不会杀了你们。放心，我不会放冷箭杀你们，毕竟你们已经提着两颗人头来见我了，我也不会食言而肥。”
“走？我们还能去哪里？”
其中一个山匪抬头跟楚禾对视。
起先他并不相信率领这群铁骑的竟然只是一个小姑娘，知道楚禾手起刀落斩了两个不‘乖乖’坐下听话的山匪。
他这时候才明白，眼前的小姑娘有多么可怕……
不过他也不是个善茬，硬着头皮把自己要说的话全部说出来。
“你逼着我们杀了同伴，就算我们再去其他的山寨，其他的山寨也不会收我们。若是下山，早就有官兵等着抓捕我们了……”
楚禾听完这话也是一笑，“别这样说啊，我只是给了你们一个选择而已，真正动手的还是你们自己。难道不是吗？”
“你——”
那山匪几乎要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气，却被身旁的朋友拉住。
楚禾随手抛出一块石子，砸在他头上，“你刚刚说的话，不太对哈。你们出逃之后的确不会再有山寨接纳你们，不过他们不接纳你们并不是因为嫌弃你们杀害自己的同伴，而是因为他们也会一个个被我剿灭。”
她盯着远山，道：“群山之内，很快就不会再有山匪这样的东西。”
楚禾的话不仅惊到了这些坐在地上的山匪，还惊到了站在一旁充当铁骑的荒民跟屠虎寨山匪。
“所以，你们其实只有两条路。一，就是下山，然后因为之前犯下的事情被逮捕，二，就是跟着我。”
楚禾直视着这群眼睛里闪着凶光的山匪，“跟着我，你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宣国铁骑，不过你们是以什么原因变成山匪……所有的过往我都不会再追究。”
乱世之下，人很难活得像个人，不过楚禾能给他们一次做人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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