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钱
折枝方才松了口气。
卫江南平日看起来随和好相处，在涉及到自己的招牌时也是同样的严厉。
折枝收了心神，继续记忆剩下的那几列药柜。
过了晌午，折枝总算把所有的药都记在脑海里，害怕卫江南抽查到自己不会的，还自证了好几遍，确认无误后才去找他。
卫江南点头道：“既然已经背熟了，我暂时也不抽查了，以后用得上的机会多得是，你记住，你背这些不是为了应付我的抽查，而是为了以后在开方的时候运用自如，这些都是你以后的基础。”
折枝垂手立在一旁：“徒儿谨记师父教诲。”
“好了，这几日你记的都是药材炮制晒干之后的状态，今日我们来看一看一些药材的植株，记住他们新鲜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如果你要走药膳这条路，新鲜的药材也是可以利用的，不过有些药植株与炮制后有些区别……”
折枝跟着卫江南往田里走，仔细听着卫江南的介绍。
时光飞逝，转眼折枝来到千鹤山已经过去了月余。
卫江南给她安排了许多学习任务，他说的最多的就是：你现在学习医理已经是晚了，还不加把劲儿，以后怎么学得好？
搞得折枝也很惶恐，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全都泡在医书和药田里。
她也开始利用田里的药材做起药膳，是她自己主动做的。
端上桌子的那一刻，本以为卫江南会尝一尝，谁知他却推开了碗。
“这是什么？”
折枝回答：“芡实糕呀！”
“芡实是做什么用的？”
“用药宜忌？”
“益肾固精，补脾止泻……外感前后，疟痢疳痔，气郁痞胀，溺赤便秘，食不运化及新产后皆忌之。”
卫江南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对我的身体有了解吗？我需要进补这一方面吗？”
折枝低下了头：“我只是想着以前在府州也拿芡实做过甜汤，之前不知道芡实也是药材，现在拿芡实做糕点也算是药膳初入门了。”
卫江南摇头：“不对，以前不知道芡实是药材，随意拿来用并不要紧，但是现在你学了医理，就要明白这些不是随便吃的，是要按照吃的人的身体来决定，缺什么补什么，对症下药，这样才对。”
折枝点头称是，本以为认识了药材就可以先做药膳试试水，结果还是要等学会判断身体状况才可以对症下药。
她沮丧地打算上前撤了芡实糕，卫江南却又制止：“慢着！道理反正已经跟你讲了，这个芡实糕偶尔吃吃也不要紧，放着吧！”
折枝：……
又过了一月，折枝开始学习诊脉。
时已盛夏，山上也闷热无比，坐在屋子里也觉得烦躁不堪，根本无心看书。
卫江南决定早上下山义诊，极热时在山下找个茶肆坐着，傍晚再回山上。
这是折枝第一次跟着卫江南出去义诊，忙前忙后地准备东西。
“不用带很多东西，写了方子让他们自己去抓药就行！”
话是这么说，卫江南出来的时候还是背着挺大一个包袱。
折枝刚想嘲笑，卫江南瞪了她一眼：“都是咱们防暑用的东西！”
折枝这才拍着脑袋说自己疏忽了，还以为山下会有人帮忙给他们消暑，现在想来是自己想多了。
清晨下山时还不热，他们在路边搭起了棚子，太阳已经开始毒辣起来，棚子下面还有几分阴凉。
许是卫江南经常在此摆台义诊，不多时就有几位村民围了过来。
折枝站在卫江南身后，仔细看着他的动作，有时还会让折枝自己上手，说出病人的脉象和病症。
这让折枝感觉很新奇，这几日学把脉，山上除了自己就是卫江南，每日每时的脉象就算再怎么不同，差别也细微。
如今摸到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脉，她一时间忘了饥饿和炎热，沉浸在对脉象的思考和辨症中，有几次在卫江南开药的时候还提出疑问，都在卫江南的一一解说下破解了。
突然，队列中有个男人走过来，又惊又疑地看着她：“你！就是你！骗我饭钱！”
折枝一惊，脑子里迅速开始回忆此人是谁，却没有结果。
那人看到折枝一脸茫然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就是你！刚上岸，说自己没饭吃，叫我请你吃饭，然后就不见了踪影！”
折枝这才想起来，这是那个在渡口遇见的油头粉面男。
她放下手里的纸笔，道：“你回这么好心只为了请我吃饭？不是为了别的什么？”
那油头粉面男被噎了一下，还是不甘心自己被骗了一顿饭钱：“我能贪图你什么？”
折枝笑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你上来就说要给我带路，我能不害怕吗？若不是因为我多了几个心眼儿，大伙儿现在还能看到我吗？”
“你胡说！我当时不过是看你可怜，才想为你带路！”
说着，他就要上来抓折枝：“还钱！不然你就跟我走！”
折枝避开他的手，道：“你请我吃饭是你自愿的，现下又要我还钱，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被老大打！还被没收了银子，只能四处找义诊的摊子治伤！”
说着，他还把自己的袖子撩起来，果然身上都是鞭痕，因为时间久了，又是夏日，已经开始发炎化脓。
折枝捂了鼻子道：“大家都听到了，是这家伙想骗我，反被我摆了一道，这才被打，现在还想来找我还钱，这等拐带女子之人，大家能让他继续祸害人吗？”
村民们听到是拐带女子小儿之人，一个个都义愤填膺：“把他抓起来！送官！”
那油头粉面男见大家都想拿他，心生退意，想要溜走。却被卫江南攥住了胳膊。
卫江南道：“既然你觉得请我这徒儿吃了饭，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就替你把伤治了吧！”
说完，钳着他的胳膊往凳子上一按，命折枝将刀子火上消了毒，开始给他清理伤口。
那男子嚎得跟杀猪一般，无奈被人按着，只能忍受，不多时便汗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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