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海选

　　人应该要尊重自己，并自恃能配得上高尚的东西！——黑格尔

　　第二天。

　　任微青刚到工作室就被杜氏惪教授叫进了办公室。一进到办公室他就发现昨天谈话时自己坐的那把椅子上坐着一个人，这个人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来人见到他进来爽朗的哈哈一笑：“在车上，和我们两位大美女聊得很投机嘛！”任微青顿时想了起来，他就是那个这次从帝都回来坐摆渡车时见到的和苏格教授打招呼的人。

　　“你们见过？这样最好！”杜氏惪指了指任微青，

　　“可不，前几天一辆摆渡车来的。”

　　杜氏惪正忙着给客人倒茶，转头又对任微青说：“微青啊，这是国内最有名的脑信息科学家——戴纵纬教授。”

　　任微青连忙说：“戴老师好！”

　　杜氏惪接着介绍说：“戴教授是刚从‘太湖院’调过来的专家，支持我们专业交叉的工作。你要多多请教学习！配合他的研究工作。”

　　戴纵纬教授爽朗的哈哈一笑，说：“请教谈不上，令徒的才智博学，我在车上已经有所领教了。”

　　任微青耳根一红，想必自己在摆渡车上和武茜、楚可可的谈话，被整个车上的人都听到了，而自己却一路在卧虎藏龙的车上班门弄斧。

　　杜氏惪并未注意到任微青表情的异样，接着说：“你被戴教授选中了参与一项体检，这是任务！以后一段时间，你就跟着戴教授！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任微青问：“只有我一个人？”

　　“不，是海选，包括你在内共有60人。”戴教授介绍说，却不忘揶揄任微青，说：“楚可可也在，她也参加测试。”

　　戴纵纬又和杜氏惪寒暄了几句，就起身离开了。

　　待戴纵纬离开后，杜氏惪对任微青又交代了几句，仔细关照他不要问东问西，因为这是个秘密任务，担心年轻人不知深浅。

　　杜氏惪特意给任微青放了两天假，要求他休息一下，为体检和测试做准备。

　　任微青点点头，因为，除了点头，说什么都不合适。

　　任微青听说武茜和楚可可也在测试人员当中，眼前不禁又浮现了那副美丽的脸庞和玲珑的身姿。不知她们是担任受测人，还是测试人角色。

　　从地下回到地面生活区，在食堂吃了点饭，就打算去宿舍休息。心里盘算，接下来的几天假该如何度过，自己没有女人缘，或者张硕会有些建议。

　　张硕是同一个宿舍的舍友，总是说任微青脸皮太薄。张硕形容任微青有三个反比关系：论灵活，脑子与嘴呈反比；论大小，想法和胆子呈反比；论高低，情商和智商呈反比。张硕总是骂任微青看不透假纯情，他说网红脸之皮下只有假体。像任微青这般处男守着纯情，只能做情场的炮灰。

　　张硕总是强调男人要学会甜言蜜语，泡妞主要靠嘴，男人的真心走到女人的心里路途太遥远，途中太险恶，任何一个小误会就足以致死不渝真心。而靠嘴则不会，阿谀奉承反正不走心。任微青听过几次张硕给女友的电话，耳朵倒是能受得了，胃不行！

　　张硕女友很多，换得也很勤快，以至于电话号码难以用名字来统计，而名字难以对应上记住的那张脸。但他永远不会把“玛丽莲”叫错成“小芳”，她们统一被张硕称为“亲爱的！”

　　直到几个月前，张硕在基地偶遇到武茜，张硕顿时失了分寸丢了魂。按照“片叶不沾身”的境界，老法师算是“阴沟里翻了船”！张硕终究是多情之人！

　　轻风撩动绝情水，春柳拨弦多情丝。

　　舍友张硕如痴如醉地迷恋武茜，任微青很不理解，张硕也算经历过各种身材，也经历过更狐媚的脸。可是武茜不仅只有这些，还有如男人般桀骜不驯的风尘味！这些真性情，竟然唤醒张硕心中的渴慕。

　　不知通过什么渠道，竟然知道武茜的消息。今天为了偶遇武茜，特意中午在食堂磨蹭了半个多小时。按照惯例，他会祈祷上帝的保佑，保佑这次刻意安排的巧遇，看起来很偶然！

　　任微青从杜老板办公司出来，回宿舍的开门声，让宿舍的张硕赶紧把电脑切换到游戏界面，手上的纸巾揉作一团扔进了垃圾篓。每次见到张硕，他都在电脑前，大多时候是在打游戏。任微青一阵热情，张硕没头没脑地答着。任微青突然意识到开锁的时候似乎听到了点什么，识趣地说：“我要出去散个步，大约20分钟！”

　　这个假期，张硕并没有给任微青有价值的建议。

　　任微青索性就钻到了传感数据与数学模型的研究里，收获颇丰。

　　三天之后。体检在山洞的一个专门的隔离区间内进行，虽然在山洞工作了快5年，任微青却从来没有进来过这里，也不知这个区域到底有多大。

　　这里到处都是白色的，确切地说是柔和的乳白色，有点灰度，并不是那种刺眼的纯白色。天花板、墙、地板和各种仪器都是一个颜色的，地板上布满了浅灰色的斑点，这样能让人区别脚下的地面和挡住去路的墙。

　　首先进入的是一个体检中心，体检中心是一个一个被墙或玻璃隔开的房间，房间排列在圆弧形的走廊两旁，而走廊就像是迷宫。这里连医护人员身上的衣服和鞋子都是一个颜色。只有任微青被换上的衣服和鞋子是浅蓝色的。

　　在医护人员的带领下，任微青走进了其中一个房间，这里他见到了另外的59个年轻人。这另外59位年纪大多都在30左右，想必就是由各地选拔出来的年轻人，他们和自己一样都是受试人员。

　　30个男的、30个女的，果然，其中就有楚可可，楚可可也身着受试者服装，只靠脸部特征一时还不容易认出来。两人再次意外的见面都有些惊喜，礼貌地点头相视一笑，却并未说话。其余的人相互之间都是第一次见面，想必都是从全国各地抽调的年轻科技精英。这是个秘密任务，大家都知道秘密任务的严肃性；所以，本来就互相不识的大家并没有交互地问，也没有相互交流。

　　对于长期从事科技工作的他们而言，这种对身体的检查可以客观看待，不会感到紧张或焦虑。任微青、楚可可二人感觉会更轻松一些，二位有个明显的主场优势，隔壁就是自己工作的地方，而这里也就是自己工作的隔壁。

　　接下来的几天，任微青见识了自己对隔壁的无知。没有想到在这个地下200米的山洞里，几乎拥有世界全部的、最先进的医学诊疗测试设备。他们是怎么运进来的？又是什么时候运进来的？

　　体检中心似乎有很多个房间，60个人竟然各自有独立的单间。任微青被隔离到一个单独房间，房间内除了一些仪器和床，还有一个干净到不好意思使用的卫生间。

　　一会儿，进来一位穿白大褂、戴口罩的医生。医生告诉他，所有的体检措施都是无害的；接着又告知测试的主体是大脑，为了保持大脑的受试条件，这段时间不能使用娱乐设施，包括手机及电子设备。

　　医生提醒，根据经验第一天是最难熬，要有心理准备。

　　医生要求每个受试者按照医护人员的要求饮食起居，尽量让自己平静，放空自己的大脑，不要想容易让自己激动的事情。

　　医生还建议他可以想一些有关数学逻辑的事情，让大脑保持简单专注的活跃状态，顺便打发时间。

　　在医生离开后，医护人员进来给他的身体上安装了各种连接仪器的传感器，并再次提醒他最好不要连续地睡觉，保持正常的作息时间，找个最舒适的姿势。有任何需要按床头的呼唤铃，医护人员将随叫随到。

　　医护人员偶尔会派发过来的一些胶囊给自己服用，期间也有抽血和各种简单而常规的检测。和医护人员简单交流得知，这些口服的胶囊有些是微型体检机器，有些则是药物。即使是药物，也并不是为了治疗，而是为了配合检测设备的检查。

　　由于无事可做，第一天显得格外的漫长，任微青并没有使用呼唤铃，一次也没有用过。这几乎就是个监狱，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看着墙上的时钟慢慢的计量这一天时间，时间在墙壁上钟的指针上爬行。一个上午，自己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抬头看墙上的钟了。

　　直到吃完医护人员配给的清淡的中午饭之后，任微青干脆盘坐在床上，在脑子了开始思考平时自己最感兴趣的各种有趣的信息技术问题，想到屠格涅夫给自己的那张纸条。他想到了利用传感信息技术建立计算机仿真模型的信息反馈，从而构建各种人工智能在生活中的实际应用。因为自己的兴趣所致，这段时间任微青很专注，很快就进入一种禅定的状态。

　　腿麻了就下床活动一下，想累了就躺下休息一会。

　　时间在这种状态下却是可以快速的消逝，就这样直到晚上。在晚餐后的1个小时，大家被要求到健身房锻炼身体。健身房是三层阳台式结构，有各种健身设施，每个健身器材都被独立的玻璃隔断隔开，由一条走廊连通起来。这是60个人第二次聚到一起，仍然是相互的陌生与不交流。大家自由选择适合自己的器械锻炼，大家也故意避免相互交流，这是纪律。

　　45分钟的健身锻炼之后，各自又回到自己的房间，任微青回到房间后洗澡并换下了新送来摆放在床上的衣服，将换下的脏衣服放到了一个白色的塑料质地的篓子里，一会儿就被医护人员进来连同篓子收走了。

　　任微青看看墙上的时间还早，就又盘坐在床上冥想自己的人工智能模型。直到晚上九点半，进来一男一女两个医护人员，与任微青谈话，医护人员并不做记录，谈话的内容也没有主题，医护人员引导任微青按照自己的兴趣聊。直到晚上十点，索性躺下睡觉。

　　一早起来洗漱完毕后，在医护人员的带领下仍旧来到了健身房，进行了45分钟的锻炼，之后回到房间重复昨天同样的节奏。由于昨天是上午进来的，所以没有早上这个环节。任微青基本清楚了作息表，早晚2次锻炼，晚上有一次心理医生陪伴下的聊天。

　　任微青向医护人员要了一些纸和铅笔，便于在冥想的过程中写写画画，而医护人员并不拒绝这种要求，很快就提供给了他。这里并不限制自己的行为，似乎连自己要求离开也不会拒绝，连那扇房门都是可以随便打开的。不过，对于人际关系十分简单的任微青并没有离开的欲望，他意识到这扇门也许就是测试内容之一。

　　在健身房，任微青细心的发现原来的60个人似乎少了一些。

　　到了第四天，在专门的医护人员引导下，大家轮流进行了各种各样的体检。任微青像木偶一样跟随医护人员穿梭在各个房间，究竟多检测了什么、检测了多少项目，任微青记不清，也懒得去留心记住。不过他发现，原来房门外这个圆弧形的走廊是一个圆环形走廊，一直走就能回到原来的位置。圆环形走廊里面还有一个小的圆环形走廊，而且这样内外两圈的走廊似乎还不止一层。他心中暗想：这里毕竟是地下的山洞，这样的布局很符合地下建筑的结构。

　　体检直到晚餐前才结束，仍然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仍然是晚餐1个小时后45分钟的健身房锻炼。不过，这次在健身房的人已经不足原来的一半。也许那些人已经被淘汰，也许已经被选拔上离开了。不过直觉告诉自己，他们被淘汰的可能性更大，否则，对剩下的人员测试还有什么意义。除非，每个人有各自的安排，毕竟没有人对自己说过测试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任务，也没有说要甄选出多少人。

　　任微青并没有一定入选的好胜心，一切随缘！

　　接下来的几天，还是进行各种体检，穿梭于环形的走廊的各个房间之间。

　　从第七天，除了体检由增加了几项内容。任微青在一个房间里接受了心理医生的谈话，并在另一个房间接受了一些问卷的调查，还进行了一些专业基础的考试。

　　两个星期过后，最后一次在健身房出现的选手竟然就剩下三男三女。这天晚上，体检中心通知测试已经有了结果，六位选手都是通过了体检测试的人。令任微青惊喜的是，楚可可还在其中，顿时感到不那么寂寞。明天大家都将离开体检中心，等待接下来的进一步安排。

　　而其它的五十四位已经先后被淘汰，并已经先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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