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供状

　　女人要爆发的时候，敏锐一些的男人都能觉察到。

　　可是再敏锐的人，也很难搞清楚女人究竟会在哪个点爆发。

　　就在小爸为他打的比方仰头大笑的时候，飞儿迅捷地从烟灰缸里捏起一只烟头，并准确地弹进了小爸的嘴里。

　　这样乱哄哄的气氛中，在完全没有征得我同意的情况下，由我来捉夜鸦的决定，就被落实了。

　　好在，小爸承诺会在远处盯着，只要我能拖住夜鸦，别让夜鸦在小爸到位前逃脱即可。

　　在此之前，飞儿还需要灌注一些她的气息到我体内。于是这一晚，我就住在了飞儿的房间。

　　睡前，我平躺在床上。飞儿就和小爸向她传输妖气时一样，站在床边，把手放在了我的额头上。

　　她的气息，从掌心传出，我只觉得冰冰的，很舒服……

　　可是，这股冰凉，始终只停留在我的额头，完全没有流进体内的感觉。

　　飞儿，也察觉到了这点。

　　然后，她柔嫩的手掌，就贴在了我的小腹之上。冰凉的感觉，再次生起。

　　她的手，摩挲着，越来越凉。我却觉得自己的全身，正变得越来越热。

　　飞儿是在给我传输阴性的妖气，而不是在给我做精油按摩。越来越热的感觉，肯定是不对的。

　　然后，我的头被飞儿打了一下。

　　“你脸红个屁啊！”

　　她这本应让我更脸红的话，却听得我咯咯直笑。

　　“还有脸笑......”

　　“小爸，以前在一模一样的情况下，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我说了自己笑的原因。

　　“哎，你就和我随便说些什么吧，刚才你脸上那副表情，看上去就像我在对你做些什么一样，实在叫我看不下去......”

　　如果是小爸，肯定会问飞儿，她所谓的“对我做些什么”，具体指的是什么。

　　可我毕竟不是小爸，我就顺着飞儿的意思问道：“上次跟你说了我得到这个肉身的经过，当天后来的事情，想不想听？”

　　飞儿的神色很感兴趣，嘴里只是说：“只要是能让你不要想入非非的话题，说什么都好。”

　　于是，我闭上眼睛，试着去回想当天每一个细节。

　　那天，把那和我对换肉身的“姐姐”，关进我原本睡觉的笼子后，六个笼子中，除了正在嘶喊的“姐姐”，还有五个依然被小爸镇着魂的孩子，在笼子里发呆。

　　除了笼子里的六个，地上三具已经被小爸灭了魂的肉身，必须是要处理的。

　　小爸是妖仙，却也是转世的常人。虽然可以随时动用妖力，但他很享受凡人的生活方式。要想长期乐在其中，自然要遵守凡人的社会秩序。

　　他有很多办法让这三人的死，和自己扯不上关系。可他既不想这三具尸体给别人带来什么困扰，又担心那些孩子被饿死在笼子里。所以，后面还是有不少要做的事情。

　　只见小爸弯下腰，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那把水果刀。他掏出打火机，用火把刀刃烤了一下后，又呼呼地把刀刃吹凉了。

　　接着，他就用刀刃，在手指上一划。

　　他的口中，立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声音极其凄惨，搞得我以为他把手指给割下来了……

　　可等他开始从伤口挤血，龇牙咧嘴挤了老半天，才挤出了一颗绿豆大的血珠。

　　我数得很清楚，为了在一扇衣橱门上写下三组数字，他一共挤了八次血。为了在这三组数字外面画上一个圆圈，他又挤了三次血。

　　不过，尽管他挤血写字的场面看起来很不堪，可被写上数字的衣橱门，在最后画的那个圈封口时，却发生了神奇的事情。

　　那扇关闭着的衣橱门上，凭空穿透出来了三个亡魂。

　　当天，我算是已经见过市面了，所以小爸这套从私有鬼门里放出亡魂的手段，并没让我太过惊讶。

　　三个亡魂出来以后，就围到小爸身边，各自说着讨好的话。

　　小爸一摆手，示意他们安静后，就开口道：“你们三个，待会都按着我说的去做，不出差错的话，今晚就送你们去黄泉路。”

　　他先让三个亡魂附进地上的三具肉身，两个反应快一些的，便立刻钻进了“爸爸”和“李医生”的肉身里。

　　对普通的亡魂来说，上异性的肉身，会相对吃力些。三个亡魂都是男的，所以反应慢些的那个，不情不愿地进到了“妈妈”的肉身。

　　片刻前死得很彻底的三个人，这会活了起来。看上去，他们并不是初次上身，除了“妈妈”动作有些僵硬，另外两个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接着，小爸就坐在饭桌边，用先前找到的纸笔，写起了三人的罪状。同时，他吩咐“李医生”出去拦个阴差进来，又让“爸爸”在房间里翻证件。

　　小爸在进来这里大闹一番之前，打过一个电话。后来我知道，这个电话是打给他的警察朋友的。再过一会，警察就要到场了，现在，还有些准备工作要做。

　　没多久，“李医生”就带了个阴差回来。阴差已经被“李医生”告知是小爸要找他，所以进来的时候，非常客气。

　　小爸指了指三个刚被附了体的，对阴差说道：“一会，他们会被警察带走，你就跟到他们警局门口。到了那里，他们就会从这三具肉身里出来，然后，你带他们上路就好。”

　　那三个附体亡魂，自然是进不了警局的。

　　阴差边听，边忙不迭地点头。

　　“证件找到了么？”吩咐完阴差，小爸转向了“爸爸”问道。

　　“爸爸”摇了摇头。

　　小爸叹了口气：“刚刚下手太急，忘了问出他们详细姓名了......”

　　这时，外面响起了警笛声。

　　“等会，你就自称是我朋友的女儿，说是白天路过这里的时候，听到屋内有孩子的惨叫声，告诉我后，我就让你带我来看看。”小爸对我吩咐了几句，又转向了那三位，“你们几个，看看我在桌上写的供状，等会警察进来，问你们话，供状上有的就说，没有的就装糊涂，明白了么？”

　　说完这些，小爸又转向我：“你也跟他们说说，他们各自主要是干什么坏事的。”

　　于是，在小爸转身出门后，我向那三个简单叙述了一下他们原本的分工。

　　几分钟后，小爸就和一个高大健壮的青年，并肩走了进来。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跟着小爸进来的青年，面无表情地在房间里兜了一圈。

　　他在几个笼子那边停了一会，看看里面的孩子，看看他们各个笼子下压的写着来处的纸条。

　　原来关着的五个孩子，这会应该被撤了威压了，所以他们看着那些穿制服的警察，有些惊慌失措的样子。

　　我们之前受到的教育是，如果被警察带走，不但也会被关起来，还没有饭吃。所以在这些孩子的眼里，这几位警察并不是救星。

　　被强塞进我肉身的“姐姐”，这会还在惨叫，也不知道这时的她，是不是在想这场噩梦，为何还没惊醒。

　　见那个青年一直在看“姐姐”那个笼子，小爸开口说道：“这个的来处，他们自己也说不清了。”

　　听小爸这么说，那个青年瞟了小爸一眼，然后他看了看被翻得一片狼籍的橱柜，皱着眉头问道：“你跟我说，这里有几个涉嫌强迫乞讨和拐骗的，可是这现场，怎么搞得像入室抢劫一样。”

　　“我问他们身份，他们不肯说，我只好去翻他们证件了。”

　　话到这里，小爸显然不想再被盘问，他就问那三个：“你们的供述，我写得有问题么？”

　　“没问题！”三人异口同声。

　　小爸走到桌边，看了眼上面的供状，忽然厉声道：“没问题，为什么不签字？！”

　　本来小爸就没让他们签字，这三位，自然面面相觑。

　　“就算你们不会写字，摁手印总会吧？”

　　于是，三位又开始点头。

　　“那还愣着干什么？！”

　　画押，需要印泥。现在没有印泥，他们也不敢多问。

　　这次，倒是“妈妈”反应快，她对着自己的鼻子，就是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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